返回第7章 嫁女儿的担忧之处  多木木多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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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三,从一大早起就与众不同

张妈端早饭时还笑着说“我早上一起来就听到太太那边的窗户前有喜鹊叫呢”

杨玉燕兴冲冲的跑进跑出,穿着新衣服要配什么鞋子,什么袜子,什么头发绳子,还有她近来最喜欢的带镜子的粉盒也要装进包里,踩的地板咚咚响,不一会儿楼下的租户就上来敲门,一个劲的往门里伸头看,还问“家里这是有什么喜事”

张妈把门挡得很严,一手很嫌弃的推人“这国泰民安的,天天都有喜事”

杨玉蝉一个劲的看电话,坐立不安,一直看祝颜舒的脸色。

祝颜舒难得今天是卷着发卷出卧室的,也没有换衣服,只是披着件晨褛,慢条斯理的吃面条,一碗面吃完,她秀秀气气的擦嘴巴,才笑着问看了她一早上的杨玉蝉“你想打电话就去打嘛,一点电话费不要紧的。”

杨玉蝉这才从椅子上弹起来,冲到电话前,紧张的拔通了,抖着声音说“喂你好,能不能帮我接一下金公馆”

杨玉燕本来有八成把握杨玉蝉是打给她男朋友马天保的,就是今晚要请他们全家吃饭的人。但一听“金公馆”就觉得不太对公馆里的人用得着借钱请客吗

杨玉燕问道“妈,你知道那马天保家里是干什么的吗”

祝颜舒本来有八成把握这个马天保是个小赤佬但听到“金公馆”也犯起了嘀咕。不过她是不肯在女儿面前说自己不知道的,于是瞪了杨玉燕一眼“还不快点吃一大早就不老实”

就问了个问题就不老实了

但今天早上确实比平时更不老实的杨玉燕没胆反驳,低头乖乖喝粥。

杨玉蝉的电话接通了

餐桌上的祝颜舒和杨玉燕,厨房门口的张妈,全都目光炙炙的望过来

杨玉蝉便背过身去,把话筒含在胸口,用极小的声音细细的跟对面交谈,而且不到三句话就把电话挂了。

她心满意足的放下电话转过来,就看到家里的三个人还在看她。

杨玉燕最直白,撑着桌子探着头“怎么不多说两句妈都说电话费不重要了”

祝颜舒重重的拍了下她的屁股,放柔声音喊杨玉蝉“过来吃饭吧。”

杨玉燕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她可从没听过祝颜舒这么温柔的说话。

剩下的时间仍是一场硬仗。祝颜舒认为今天是个大日子,所以她要先下楼去理发店做个头,等她做完头再出发。

杨玉燕吃过早饭刷过牙又换上了新衣服,还被张妈按住抹了头油扎了个辫子,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等祝颜舒回来。

钟表上的指针慢吞吞的走着。

杨玉蝉看她无聊就说“你去拿课本出来背吧。”

杨玉燕瞪大眼“我才不要呢”她贴过去,抱着杨玉蝉的胳膊说“姐,你告诉我马天保家里是干什么的吧他姓马,你为什么把电话打到金公馆是那个金公馆吗”

城里姓金的有多少她不知道,但最出名的就是金大商了。

据说金大商是个山西人,豪商他兄弟在法国当大使,金家老太爷还是清廷的大官呢,可惜现在皇帝跑黑龙江去了,不过金老太爷也早就没了。

总之,金公馆可不得了,在城里赫赫有名望

杨玉蝉白了她一眼,把她推开“少挨着我,热”

杨玉燕被她推得在沙发上一歪,见她站起来走了,冲着她叫“这都十月了,出门都要穿大衣了晚上还烧炉子呢”热个鬼啊

杨玉燕不死心,见杨玉蝉跑了,她哒哒哒钻厨房去套张妈的话了。

她巴着门框“张妈,你知道马天保家是干什么的吗”

张妈正在擦擦洗东西,闻言伸头往外看,见杨玉蝉不在,连忙急步走过来,小声问杨玉燕“你不知道你姐没跟你说”

杨玉燕“切她哪会告诉我”

张妈把手在围裙上擦擦,说“我也不知道。我跟你妈猜了好几天了,硬是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你姐平时爱关着门,自己的东西也都锁着,明明在自己家里还跟防贼一样。”

杨玉燕瞪大眼睛“你们去翻她东西了”

张妈白了她一眼,辩解“你妈翻的,我可没翻我哪儿敢哦”一甩手,回去继续干活了。

杨玉燕顾不上马天保马地保了,赶紧回自己屋,回身把门鼻挂上,再趴到床上,把床里枕头边课本下面的一个盒子拿出来,打开盒子,从里面拿出一个旧的绒布绛色荷包,这是她以前玩针线时自己缝的。拉开抽绳,从里面倒出一串宝光闪烁的珠串子。

这就是苏纯钧给她那一条。

她捧着这串子满屋看,觉得哪里都不保险

她这屋不像杨玉蝉的屋,那边还有个锁,可以从里面锁起来,她这屋只有一个挂勾,人在屋里时可以挂上,人不在屋里这门只能虚掩上,方便张妈进来收拾。

这要是也被翻出来了,她一定会被打死的

到时她要怎么解释她收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啊

她问过苏纯钧了,他说这串珠子叫碧玺。她以前只在淘宝见过碧玺,珠子都小的很,稍微好一点的都是四位数了,这一串这么大,这么透的,她觉得四位数打不住。

完蛋完蛋完蛋

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

到底往哪儿藏呢

她看向花盆,已经干掉的花盆里只剩土了。埋土里不好,万一花盆被扔了呢

藏衣柜里不好,张妈会收拾衣柜

床底床底肯定会被翻到的。

这时她听到外面大门一响,祝颜舒叫“快快快我们还要出去租车呢都出来该走了”

她只得赶紧把这串珠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,装做若无其事走出去,还没看清祝颜舒的发型什么样的就夸“妈你这头发做的真好”

祝颜舒站在门前的镜子左照右照,“行吗花了五块钱呢”她啧啧了两声,显然是觉得肉疼了。

张妈从屋里捧出为今天准备好的新手包和披肩,服侍祝颜舒收拾好,再把杨玉燕拉过来上下打量,还伸手替她拉平皱了的衣裳,“手抽出来啊做这个口袋不是让你插手的这一插进去就不好看了”

杨玉燕心惊胆战的把手抽出来,捂住放串子的地方不让张妈碰,一边左扭右扭的躲“好了好了,我好了”

张妈“你躲什么过来穿上大衣这种天气出去,你不穿大衣做死啊”

杨玉蝉穿的是新买的羊毛衫,下面的洋装是上一回去薛记做的,她还在身上别上了学校的别针,让人家一眼就能看到她是南京大学的高材生

张妈上下打量一番,点头笑道“蛮好蛮好”又看到杨玉蝉两只手上都是空的,杨玉燕手上有一条银镯子,祝颜舒左手一件翡翠镯子,右手一件金表,脖子上一条珍珠项链。

张妈喊“太太,该给大小姐买支表戴戴了,女孩子身上空空的不好看。”

祝颜舒上下打量了一下杨玉蝉,脱下右手的金表递过去“先戴着,等改日去百货公司给你买一件。”

杨玉蝉开心的接过来戴上,嘴甜道“谢谢妈”

祝颜舒一手揽着大女儿,一手牵着小女儿,笑眯眯的“那我们这就出门了。”

张妈道“太太放心,有我看家,要是有客人来,我会让他们留下话来的。”

祝颜舒点点头,一边走一边说“要是救火局或警察局来人了,就告诉他们往日都是五号,这个月还是五号,不会晚一天,也不会早一天。别让他们进门”

张妈跟出去“我晓得。”

祝颜舒走到楼梯口又想起一件事,回头说“要是有人来交房租,我都写在本子上了你照着上面的数收收完划个勾”

张妈站在门口应“忘不了”

三人走出大门,来到街上,两边等候客人的黄包车夫立刻拖着车快步过来,殷殷勤道“太太,是不是要用车我的车干净每天都擦的”

“太太,坐我的车吧稳当,不会颠着小姐的”

“太太”

祝颜舒挑了两辆看起来车干干净净,车夫也干干净净的,她带着杨玉燕坐一辆,让杨玉蝉坐一辆,上了车后,她说“去国泰大剧院”

车夫连忙应道“好的,太太您和小姐坐好了”

其余没拉着活的车夫都散开,不挡着路。这两个车夫拉着车轻快的跑了起来。

祝颜舒搂着杨玉燕,摸着她的脸蛋“出来前擦了抹脸油了吗今天风有点硬,小心别吹坏了脸。”

杨玉燕“擦了擦了。”她往后看杨玉蝉,冲她做了个鬼脸。

祝颜舒轻轻拍了她一下“别欺负你姐姐。”

杨玉燕“妈,你赞成姐姐和马天保的事吗”

祝颜舒轻轻叹了口气,搂着她说“你姐要是认定了他,我也没办法。只等今天看一看那个男孩靠不靠得住了。”

杨玉燕仍想不通金公馆跟马天保的关系。

“他姓马,怎么住金家”

祝颜舒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

她是已经猜着了。

只怕这马天保的父母是做下人的。

这样的家庭会不会有什么隐忧

父母做下人,总不如有个正当营生。一旦主家不要了,把人赶出来,那就等于是给杨玉蝉日后的家庭增加负担。她虽有一幢楼,可也不想把亲家引到自家来住,到时不说房租收不到,万一被人当绝户啃了,她们母女三个还不够别人一口吞的。

可要是真有那一天,她又不能硬起心肠来不管自己的女儿,让她自己去养两个白吃饭的。

祝颜舒刚才做头时跟人聊,说起这嫁女儿的种种烦难之处,越想越心焦。

可她如果强硬的反对,又怕女儿情热之下私奔离家,到那时生死难知,又该怎么办呢

左思右想找不到出路

祝颜舒都在心底长告佛祖上帝,希望今晚见到的马天保是个瘸腿瞎子二百五,这样她就有理由反对他们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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